| 母亲的生日
这天是母亲的生日。
席间,我自顾大块地吃肉、大口地刨着干饭,同是大队革委会主任的父亲与舅舅一边喝酒,一边高谈阔论。
隐约间,好象父亲在说:毛主席如何如何伟大、如何如何大公无私,我们现在解放了,如何如何幸福,台湾人民正在受苦受难什么的……
这时母亲上菜插了一句:好个屁!现在的生活还赶不到伪政府!
瞬间,父亲发怒了,说母亲是现行反革命,竟然污蔑新社会,制造今不如昔的谬论!
父亲是刚解放就入党的老党员了。解放前,他帮人穷的叮当响,自然是视毛主席为大救星、大恩人的那种人了,可以说他对毛主席的那种忠诚,现在是无与伦比的!
现在母亲竟然这么说,当然是他不能容忍的,他丢下碗,马上就要去喊民兵来押母亲,再通知全体社员开斗争大会。
想到以往公社开批斗大会让那些地主份子站高板凳、跪瓦渣子的恐怖情景,我害怕了,顾不得再吃肉了,死死地抱住父亲,央求他别开会斗争母亲!
这时,威严的舅舅在桌子一拍,怒吼道:说了句真话有什么大不了的!?要斗连我一起拉去斗吧!!
父亲被舅舅的狂吼震住了,焉着脑袋蹲在地上抽闷烟。
就这样,那年母亲的生日不欢而散。
联想到头晚上看的一部记录片,我分明看到片中的每个被解放军救起的台湾渔民手上都戴着手表,从那天起,我便琢磨着母亲的话,开始怀疑台湾人民是否真的象老师所说那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?
当然,那天我最惋惜的还是要算被舅舅拍桌子震翻在地、马上就被狗抢着吃了的那碗肥大块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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